< 返回

不一样的以色列,不一样的犹太人

头像
Miss优谈

文艺犯

10月12日

优谈TOP

本周六晚7点

自由作家,书评人云也退做客慢书房

诚邀光临

优谈TOP

《自由与爱之地》是一部特别的非虚构,作者云也退以他在以色列的一所集体农庄(基布兹)劳动的一个月为主线,穿插叙述了他在以色列各地行走的见闻和思考。

在云也退的笔下,以色列是一个充斥着矛盾的地方,既安全又危险,既贫瘠又富裕,时而保守时而开放,以色列人的头脑以顽固著称,但又能向创新敞开各种可能。

书中描写了一群表面上非常“不思进取”的犹太人,他们安于村庄劳动,坚持修行、冥想、过集体生活、讨论一些似乎毫无意义的问题,然而,这些“农民”的形象却折射出了以色列这个国家一再成功的奥秘,而他们积极的生活实践也蕴含着改造社会、创造真正的社会主义的动人抱负。

优谈TOP

▌他的朋友们是这样评价这本书的

我不确定云也退的基布兹之旅同他长期关注的犹太文化、耶路撒冷,以及他译过的《责任的重负》有没有关联——托尼•朱特,《责任的重负》的作者,1963年在一个叫哈库克(Hakuk)的基布兹摘了七个星期的香蕉。

在这部横跨虚构与非虚构之间的迷人著作里,云也退像一个舞者,在历史、现实与想象的轻盈里,将他在内奥·茨马达的三十天细细密密地呈现。其中,他贡献了新闻记者的敏锐,小说家的技巧,和一个思考者的发现。我也喜欢他的以色列名字:里奥。——李宗陶

一开始,我还以为《自由与爱之地》这个书名其实是对以色列那著名公社生活的反讽。因为身在其中的云也退写得如此冷静、自省,而幽默,并因此和他的对象保持了足够的距离。看到最后,我才发现他或许是认真的;这是一种历经思索的复杂肯定,而非廉价的游客式单恋。此乃上乘旅行书写才能具备的气派,不料竟是作者的第一本书。——梁文道

这本书是细腻的个人感受与深入的历史洞察的美妙结合。它将证明,云也退不仅是一位杰出的批评家,还身处游记作家之列。——许知远

在这本游记式的著作里,云也退完成了一件连很多小说家都梦寐以求的事情,即用文字还原他人的声音,在话语中呈现一个由“我与你”共同构成的生活世界。某种程度上,再借用另一位犹太哲人汉娜·阿伦特的概念,这也是一场“心智生命”与“积极生活”的相遇。——张定浩

▌云也退是谁?

优谈TOP

生于上海,自由作家、书评人、译者,腾讯大家2013年度致敬作家。开文化专栏,写相声剧本,出过四个思想传记类译作(《加缪和萨特》、《责任的重负:布鲁姆、加缪、阿隆和法国的20世纪》、《开端》等)。《自由与爱之地》系原创作品首次出版。

“我们是不会错的”

一篇不太长的引言

游记都是从路上开始写的。我也一样。

对路上的点滴,我记得特别清楚,有时比目的地的风景还清楚。我甚至还记得在路上时我在想些什么。就在眼下这一次旅行的途中,我一直惦记着三年前,在同一个国家、同一条铁路线旁边的售货机里掏出来的糖球。这些机器就安置在铁路车站上,大大的圆玻璃罩,球的颜色十分鲜艳,即使色盲也能看出它们是甜的。

鲜艳的东西在自然界里往往有剧毒,我对它们一向视而不见,但那天,等了三十分钟火车后,耗尽的耐心早就转化为好奇心了。我决定跟大玻璃罩子做次交易。

车站上什么都没有,除我之外只有两个乘客,其中一个是位正统派犹太教徒,他端着一本小书,面朝墙壁默读,身体一屈一屈,黑袍下面露出几根晃荡的黑布带。记得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人时,我的反应是低下头躲开,我有点害怕在他们神秘的目光下现出原形。

优谈TOP

丨死海

后来就不怕了,因为我发现,游客在这场无声的较量之中占着优势:总是这些一身黑的人佯装若无其事匆匆而过,仿佛他们是客人,我们才是主人。这跟我在阿拉伯城市的见闻截然相反。以色列有几座阿拉伯人占主体的城市:在拿撒勒,在阿卡,我遇到的阿拉伯面孔的孩子没有不会尖叫的,那些大黑眸子忽闪忽闪的阿拉伯姑娘一看见相机就猛扑上来,在离你一尺远的地方站住等你拍照。起初我受宠若惊,后来习惯了,反而怀念起那些谦卑大度的犹太教徒了。

我走向那台糖球机,从兜里找出一个一谢克尔的硬币,小心塞进了玻璃罩下面的一根币槽里,指望彩色小球转动起来,在玻璃罩里上下飞舞,然后渐慢,最后咔嗒一响,就像电视里彩票摇奖一样,一个球从滑槽里脱颖而出。

但是我错了,什么都没有发生。

滑槽的旁边有一个活门,捅开后,我发现那里并没有糖球;大机器还处在沉睡状态,没有任何迹象表明它会把硬币还给我。

我疑心这是个骗局,因为首先,玻璃罩颜色发灰,肯定许多年没人碰过,里面的糖球表面好像已经氧化,机器也很旧,金属暗淡无光;其次,投币感觉滞涩,而且没有让硬币滑下去的旋钮设置。总之,整件事像是在利用等车人的无聊心理。

优谈TOP

丨加利利湖

我感到有一股陌生的气场在逼近。是那位犹太教徒,黑压压的一片,现在我看清了他的长相:他戴一副银边眼镜,眉毛和胡子都是金黄色,脸红扑扑的,打着锥子旋的鬓角耷拉在两耳边。他的神态非常友好,但绝不热情,看不出任何想跟你合影或者交换名片的意思。

“What happened?”他问,大黑帽的帽檐压得低低的。

“你看,它不好使了。”我尽量让他感到我的语气里生气多于忧伤。

他走过来,推开活门看了看,蜷着四指蹭蹭胡子,然后,全无预兆地,抡圆了往玻璃罩上掴了一巴掌。罩子里的糖球好像战栗了一下,我觉得自己脸上都疼。

他用一根手指拨开活门,扭头看我,露出一种介于冷笑和不以为然之间的表情:我瞧见一个红色糖球稳稳地停在那里,跟我从玻璃罩里看到的一样大小。可能刚才在滚下来之前悄没声地卡了一下。

“哦,谢谢。”但我真正想表达的意思已经被表情出卖了,“对不起我错怪它了。”

“没事。”教徒说。接着又补充了一句:

“我们是不会错的。”

他甩一下手就踅开去了,那几根黑布带继续在袍摆下叮当着,他后脑勺上的黑发边缘修得特别齐整,步子稳得好像走在真空里。

优谈TOP

丨哭墙

“我们是不会错的”,在这个国家,我常常耳闻这句话或与它类似的意思。谁也不敢小看任何一个犹太人,哪怕是孩子,犹太人的智力举世闻名,他们善于管理,懂得经营,他们做或不做每一件事都有道理。现在,近五百万犹太人生息在古老的迦南,“应许之地”,从土地上汲取的自信远远超过别人的想象。这位气象威严、看上去很有智慧的中年犹太教徒(或许还是位拉比),果断使用蛮力解决问题,我至今想来,仍有几分惊异。

三年过去,2012 年的夏秋,我重返故地,想来寻找一些东西,说不清是什么,但一定是有益于我,能把我那时时被割成碎末的生活补缀得稍微完整一些的。生活太琐碎了,毕业不少年,我换过七份工作,又好像一天都没工作过,写了些文章,又仿佛什么都没写。我挣着够自己体面活着的钱,可钱似乎随时都会离我而去,而我,甚至还有点期待它们离去似的。我用上班时间买来下班后的闲暇,一旦不爽了就卷铺盖走人,以留下一封让领导印象深刻的辞职信沾沾自喜;而且,因为见多了所谓成功者的单调面孔,了解他们脚下的砖,门前的骨,我也不知道“事业有成”四字的意义何在。

我一点都不空虚,可我怀疑我的充实。我被各种不怀好意的感觉所缠绕,其中沉得最深的是耻辱感:悬在二十多层高的写字楼里,在六面中空的隔音板之间,我耻于承认我不属于这片唯物主义的大地,它能把人的几乎一切行为都消化成一串数字,或一个成本与收益的比率。我在这里做的一切事,都会被我自己所讽刺,就像我讽刺他人做的任何事一样。

我都耻于承认我早就是一个玩世不恭的人了。

而在以色列,我很想知道那些人怎么就能坦然地说出“我们是不会错的”,他们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为此,我也得让自己显得不卑不亢一些,减少初识发达文明时下意识暴露的艳羡,尽管,我的不卑不亢没有任何可自圆其说的来源,它像飓风过后丢了满地的房桩子,再也回不到原先所在的孔洞里去了。

以色列似乎一直在做正确的事情,它总是那么积极,有牢固的物质根基和精神根基,它受到世界上较有理性的、持论较公平的一部分人的支持。不过,第二次前往那里,我的身份已经是记者,而不是三年前那个纯粹的游客了,我已经扔掉了对“一个伟大民族”之类说辞的幻想。世上没有伟大的民族,犹太人也没那么神奇,不是那些明明可以飞却执意要走的人:我没在说中东政治(有人去那里出生入死采访了一大堆政要,只为把“中东问题真的无解”这一声叹息喷吐得更有力一些),我说的是,就连以色列最吸引我的东西——基布兹,国家的骄傲,人类合作生存的典范之作——也已经走到了穷途末路。我过去觉得,基布兹里是可以找到世外桃源的影子的,现在知道,实情并非如此。

优谈TOP

据说,到过圣地的人,有很大的几率会产生幻觉,觉得自己是大卫,是所罗门,是亚伯拉罕,是耶稣基督,是上帝。但我同这种白日梦始终无缘。我带回来的不是一大堆明信片、门票和景区说明,也不是关于巴以是非的“真相”,而是一百多段长长短短的谈话。犹太人对我的好奇常常超过了我对他们的好奇,为此,我不得不多次重复那些新闻简讯里常见的外交俗辞:中国人曾向苦难中的犹太人民伸出援手,上海有古老的犹太人区,那里还坐落着一所举世闻名、美轮美奂的监狱。

我已经出发了,不再考虑自己想得到什么和即将得到什么——假使我不只想看到我想看的东西的话。一种对完整生活和积极成长的渴念,仍旧在敲打着我的梦神经,不管在哪里,我都要寻找它们的踪迹。

—FIN—

优谈TOP

立即下载 更多精彩

Copyright © 2017 Yurong'Network. All rights reserved.

沪ICP备100310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