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子美:好样的我
透路社
05月1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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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妞妞2003年写我的一篇旧文,觉得自己好威武。遇事不怕事,真性情。王磊那时压力很大,所以想当面和他解释,后来我们还是和解了,见了2次。那个想揍我的画家是老薛,当然他只是嚷嚷,觉得丢脸,虽然睡过好几次,包括有次和老爷子一起。妞妞描述有点不准,不是小天,是小点,当时枕木吧老板的女友,还有我并没有去别处暂住,打完写完博客还住我的下渡村。我这样见过风浪的人,什么都小儿科。妞妞侧记正好呈现当时的众生像)

2003年的9月13日,在广州二沙岛星海音乐厅广场举行“法国国际音乐节”。从下午的1点到晚上11点,连续10小时不间断地演出摇滚节目。最少有十五万人到场观看。

这场广州史上首次长时间大型露天音乐会吸引了过万观众。当然地,广州的文化名流们也都到齐了。

我是下午一点到二沙岛的,我要担负拍摄演出。先到后台和王磊他们见面,王磊给我介绍了许多乐队和歌手。下午的拍摄很顺利。我在车里休息了一会儿,准备晚上更著名的乐队的出场。

天渐渐黑下来,大概是晚上七点来钟,木子美给我短信,问我到了没有。我告诉她我在后台拍摄。她说她在观众席的最后面,在一个临时搭建的巨型音控台下面。我回她,一会儿去找她。

忙着忙着就把她忘了,等再接到她短信时,她说被人打了。我着急地在拥挤亢奋的人群中突围过去,终于看到了她。她和一个女孩儿在一起。她一脸的惊恐。我问她怎么回事,她说,是小天的女朋友打的。他们也来看演出,遭遇狭路相逢。小天的女友先骂木子美,不解气又出手狠狠地煽了她耳光。小天女友以前是当武警的,学过打架,木子美说。

武警出手力量当然是大的,木子美的脸立刻肿了起来。

我让木子美先到我车里去躲躲。她倔强地不走。周围的人越聚越多,挤的密不透风,围观的人差不多都知道此人就是木子美,有几个人我还认识。木子美说,今天恨我的人都到齐了,可能还会挨打。我拉她走,她甩开我的手,她说,我就是不走,我要看看谁还会打我。

好吧,我陪着你,有我在,你别怕。我马上打电话给我的朋友来壮胆,场上声音太吵我听不到,我走到一旁去打电话,就在这当口,几个人冲过来,我眼看着其中一个女的,狠狠地打了木子美几记耳光,我档都来不及了。人们一下子乱了起来,我拉起木子美使劲挤出人群。

我们找到一处安静点的地方,我问她打得地方疼吗 ?她却问我,王磊在后台吗?想见见他。我有些心酸又有点儿为难。下午我在后台时,大家知道我和木子美关系不错,都替王磊报不平,痛骂声不绝,有个画家居然说,别让我看到这个贱女人,看见一次打一次,打到她闭嘴。(后来我知道这个画家和木子美也有一腿)。此时如果我带她去后台,发生什么我可真担当不了啊。木子美停住脚步,恳求我说,我一定要见他,我要当面和他说话。

我试试吧,你在这里站着别动,我先去问问他。这时王磊的演唱刚结束,一身大汗,他正和他的法国搭档在说话,摇滚的音乐声巨大,我只能贴着王磊的耳边和他说。他听了几次才听清,挺生气地说,你告诉她,叫她以后别打我主意了,我最好永远见不到她。

我到台下找到木子美,说王磊不想见你。她低着头,站着不动,舞台的灯光忽闪忽闪地亮着,我突然看到她的眼泪像豆子一样掉下来。刚才她被打了两次都没有哭。

我让她坐在我的车里等我,我还要继续拍片。我拍完片后看到短信,她已经回家了。

当晚木子美日记是这样描述这段的:“第一次我没注意,被一拳打倒了。那些人兜了一圈回来,以为我会走掉。但我没有。所以就有了第二次,左边被兜头盖脸打了一个耳光。然而,我依然待在广场上。”

木子美二沙岛被打事情在当时很轰动了一阵。网上马上有很多版本的报道。

我知道她暂时住到另一个地方。

她安静了半个月,至少我是这么觉得。

我经常短信问她:好吗?她回答:今天无聊、或没有男人、或正在搞搞震。她的回答总是让人出乎意料。好在我已熟悉了她的花招。

有天,我和水电工约好在咖啡馆见面,刚进门就听到斜角里有个笑声很暧昧。细细一看,不错,就是她。

奇怪,她和我约的水电工坐在一起。他们似乎已经很熟了,水电工原本是个内向的人,但此时他正说得挺欢,我好奇地坐了下来听他们到底聊的是什么。

木子美问他,那个鸡不如你老婆好看,你为什么还要花钱找鸡呢?

水电工狼狈地看了我一眼,有点手足无措,但他还是支吾地说,和老婆没意思,找鸡可以老换新的….

我讶异水电工如此坦白,不知道木子美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我问水电工,你知道木子美是怎么回事吗?没想到他说知道,就是那个和好多男人睡觉又写出来的女人。

我和木子美面面相觑。在水电工给我干活的当口,我看到木子美悄悄地给水电工名片。

过后我问木子美,你怎么连这样的人都会搭呢。她说,很想知道,这样的人的性需求是怎么样的。

在有些事上,木子美的确有超常的本事。举例说,我们一起到酒吧,她能扫一眼就知道哪些男人是可以被她钓上的,哪些男人是可以和她回家上床的。她的判断准确无误,从没有失手。

我百思不得其解。她说,想找女人的男人,眼睛里都写着, 想找男人的女人一眼就看出来了。你不想找,所以你看不出来。

我不得不承认,我在这方面极为弱智。

那天我和她聊起她的家人。我问她,家里人知道你的情况吗?她苦笑,说哥哥知道了,他还没有告诉我妈妈。不过也没什么好担心的,我妈妈是个神妈。这个神妈的神后来我在木子美的日记里看到了。

那天在我和水电工说话的当口,木子美用家乡话和她妈妈通了个很长的电话。她说的广东梅州方言我听不懂,后来她告诉我,还好,我妈妈以为我仅仅被人骗了。

给妈妈打电话,多少让她伤感,她说妈妈总有一天会知道全部真相的。

她从来都是满不在乎的表情,无论是她被打了,或是网络上的谩骂狂躁激烈,她都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给妈妈打完电话的这个晚上,她一个人坐在咖啡馆的角落里,少有的沉默。

昏暗的灯光下,我深深地感受到她的悲壮,近乎自杀式的悲壮。我很想知道,她是否为自己悲哀?

木子美当天的日记是这样写的:

给妈妈打电话,她似乎不知道那个著名女人几乎要著名到“2003年中国最有名的女人。”妈妈仍是那种不想让我知道她担心我的口吻:“你哥哥只是跟我说,你被人骗了。”我说:“妈妈,跟你详细解释这事可能得几个小时,简单来说,就是我的生活方式跟大众不一样,大众要把我灭了。”妈妈仍是漫不经心:“反正我也没看到你的书。”我说:“我的事我会处理,你不用担心。”妈妈说:“好。”开始,我还以为妈妈会听到这样的描述:“你女儿做鸡,而且做得全国人民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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