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胶,涨得比房地产、黄金和茅台快,你吃的是保健品还是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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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这是秦朔朋友圈的第1832篇原创首发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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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几天,卫计委“全国卫生12320微博”上的一个发布、撤回的小动作引发了社会各界的关注。微博原文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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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这条微博的原因可能是因为2月11日,上海市食药监局、上海市公安局联合破获一起重大东阿阿胶制假造假案:八千盒案值四千万,大都用的是牛皮制作的。但是为什么这条微博会被删除呢?看到后面你就知道了。

目前中国出现一个社会现象都会遭遇网友两极化的评价,一些人觉得这条官微不小心说出了“阿胶的功效被过分夸大”的真相,并且揭示出一条巨大的产业链,顺带将冬虫夏草、海参等物品一律与白菜鸡蛋相比;另一方面,有些人认为这是一种变相的炒作,中医传播千年自然有其神奇功效。东汉《神农本草经》记载,阿胶“主心腹内崩、劳疾洒洒如疟状,腰腹痛,四肢酸痛。女子下血,胎动不安。久服轻身益气”等功效。《神农本草经》被视为是描述阿胶功效的重要文献。

“腰腹痛,四肢酸痛”这种描述太过于泛泛,总不能我洗碗洗时间长了腰痛也吃阿胶吧?而“女子下血”的描述就比较有针对性了。“女子下血”是什么意思呢?在汉代张仲景的《金匮要略》中,《妇人产后病脉证治》中记载,“《千金》内补当归建中汤”这样的一味药,“治妇人产后虚羸不足,腹中刺痛不止,吸吸少气,或苦少腹中急,摩痛引腰者,不能食饮。产后一月,日得四五剂为善,令人强壮,宜。”这个药方主要是当归、桂枝、芍药、生姜、甘草和大枣,“若去血过多,崩伤内衄不止,加地黄六两、阿胶二两,合八味,汤成,内阿胶。”所以我们可以看到阿胶的药效是止血而不是补血,对于体质瘦弱者(也就是虚)尤其是女性月经有问题的才有药效。所以作为中药的阿胶补的是“血气”,并不能对西医说的贫血产生效果。

这个热点一度又引发了网友对于中医、西医的争论。百年来,国人一直分为两派,废除中医药党和保护中医药党,这些“中医黑”和“中医党”的争论一直没有结果。屠呦呦获得诺贝尔奖一度让很多人再对中医产生兴趣,即便是“现代中国废除中医的领袖”余云岫先生,也从中医药中受益不少。对于这个事情,我们要一分为二看,坚持走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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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胶被南北朝时的陶弘景叫做盆覆胶。他在《本草经集注》中说,“清而薄者,画家用;清而厚者,名覆盆胶,入药用;浊而黑者,不入药,但可胶物尔”,所以我们知道阿胶可以画画用,入药用和当胶水用,当然不熬制的话可以做皮影。

阿胶之所以成为一个专有名词或是代名词,是因为陶弘景说,“出东阿,故名阿胶。”东阿在今阳谷县阿城镇,这里有一口神奇的阿井。北魏郦道元《水经注•河水五》说“大城北门内西侧皋上有大井,其巨若轮,深六七丈,岁尝煮胶以贡天府,《本草》所谓阿胶也,故世俗有阿井之名。”

这口井的井水或许可以成为阿胶神奇功效的佐证。

唐李肇《唐国史补》说“齐人以阿井煎胶,其井比旁井重数倍。”宋陈师道《后山谈丛》说“阿井在阳谷县故东阿城中,惟二井甘水也,相传秤之比他水重尔。” 沈括在《梦溪笔谈》也说“阿井水,性趋下,清且重。取井水煮胶,谓之阿胶。”我们看到阿井水要比一般的水要重,说明含有丰富的矿物质,所以在这里制作出来的阿胶才具有了神奇的功效。明代李时珍的《本草纲目•水部》中也认为阿井水“逐痰下降,下胸胃淤浊,止吐。”

但是我们市面上买到的阿胶真的是阿井水熬制的吗?如果是的话,那么这口井服务全国人民这么多年也真是不容易;如果不是的话,那么一般的阿胶也就可能真是官微上说的“水煮驴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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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代的阿井就被官方保护了起来,所以出现了很多牛皮熬制的胶。阿胶在李时珍的《本草纲目》中又叫做傅致胶,书中还写到“今郓州亦能作之,以阿县城北井水作煮者为真。其井官禁,真胶极难得,货者多伪。其胶以乌驴皮得阿井水煎成乃佳尔。今时方家用黄明胶,多是牛皮;《本经》阿胶,亦用牛皮,是二皮可通用。但今牛皮胶制作不甚精,只可胶物,故不堪入药也。”

我们总说“以史为鉴”,是因为历史总是在重演。李时珍说“凡造诸胶,自十月至二三月间,用牛、水牛、驴皮者为上,猪、马、骡、驼皮者次之,其旧皮、鞋、履等物者为下。俱取生皮,水浸四五日,洗刮极净。熬煮,时时搅之,恒添水。至烂,滤汁再熬成胶,倾盆内待凝,近盆底者名坌胶,煎胶水以咸苦者为妙。大抵古方所用多是牛皮,后世乃贵驴皮。若伪者皆杂以马皮、旧革、鞍、靴之类,其气浊臭,不堪入药。当以黄透如琥珀色,或光黑如漆者为真。”所以现代一些小厂子觉得驴皮的价格连番上涨,一些马皮、杂皮甚至工业皮革等皮料也被做成了阿胶在市场上售卖。

从西方医学的角度来看,阿胶是一种水解蛋白质。人体内组成蛋白质的氨基酸共有28种,其中20种人体能够自身合成,另外的8种必须从外界获得,被称为“必须氨基酸”。人们从此角度看阿胶虽富含多种氨基酸,但营养价值不比鸡蛋高。但是阿胶具有补气血与治疗女子某些不适,还是有明显的药用价值的。所以中药有些物质是不能完全依赖化学分析,来解释其药用和营养价值的。就好比是西医看不到中医的经络一样,经络是运行气血、联系脏腑和体表及全身各部的通道,针灸与按摩的功效不容忽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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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聊完了阿胶的药用价值,不妨看一看其经济价值。据公开数据显示,从2001年到2016年,东阿阿胶零售价从每公斤130元涨到5400元,涨幅超过40倍,在囤积可行的情况下,收益远超房地产、茅台与黄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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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2000年开始,阿胶价格一路飞涨。此外,反映在股票上的价格也是一路飞涨。2006年年初东阿阿胶【000423】的股价是5.4元左右,2018年2月23日的收盘价是61.20元,所以一些股民将这支股票当做抗通胀的法宝。

2016年全国零售药店药品销售总规模724.63亿元,阿胶以73.7亿元连续多年居中成药榜首。不过经“水煮驴皮”事件后,经新浪民调显示,67.1%的网友表示不会再买阿胶。

本来按照原来的势头估算,到2020年,阿胶产业规模将会翻一番,产值远超500亿元。所以为了广大的中国消费者,我们需要更多的驴。

阿胶是纯正的中药么?或者说是一个中国的药方更为合适。毛驴繁殖力较弱且周期较长,出栏量不能满足市场需求。市场数据显示,中国毛驴存栏量近十年来年均递减幅度为2.6%,所以中国企业对纳米比亚和尼日利亚等国的驴产生了越来越多的兴趣。2016年9月7日美国“石英”网站称,尼日尔宣布该国将禁止驴制品出口,原因是以亚洲为主的外国市场对这种动物的需求,已经大到了“令人担忧的水平”。2016年8月布基纳法索也曾宣布将停止驴皮出口,称该国的驴资源已被“过度开发”。2016年初,博茨瓦纳抓获了一驴皮走私团伙的四名成员,该团伙在津巴布韦、博茨瓦纳和中国之间从事走私活动。

为了满足中国市场的需求,肯尼亚、南非的活驴养殖与屠宰贸易一直很活跃。尼日尔的牲畜销售商们不再进行其它动物的交易,以便能集中精力卖驴。在尼日尔,驴子可以卖到145美元,而在亚洲需求开始增长前,驴子只能卖到34美元。2017年巴基斯坦开伯尔·普赫图赫瓦省准备向中国出口活驴,预计投资10亿巴基斯坦卢比(约合6017万元人民币)。这个计划是该省规划与发展部门在中巴经济走廊框架下,吸引中国对该省农业领域进行投资的众多计划之一。所以曾有媒体报道称,“中国需要在全世界买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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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代肖行澡《全唐诗•宫词补遗》中有“铅华洗尽依丰盈,雨落荷叶珠难停。暗服阿胶不肯道,却说生来为君容。”所以一般人是不需要吃阿胶的,吃多了胃消化不了可就对身体不好了。买到正宗的阿井水熬的驴皮胶,你吃的就是一种源自汉代的传统文化,是一种物质和精神的享受。如果不是最正宗的,你吃的可能就是源自明代的“传统文化”。总之,我们普通人还是要按照医嘱,不要乱吃补品,适度运动,按时作息才是健康生活的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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